上話版萬尼亞舅舅repo

再不寫我要忘記了...

因為是讀過劇本的,所以先說一下這版的改編。

演員大體符合我的想象。老演員都一如既往表現很好。年初的時候去聽了一個關於契訶夫戲劇的講座。飾演老奶媽的曹雷老師來了,當時我還沒有看過話劇,但記得她說了不少關於自己出演這個角色的心得。現在看了以後發現其實老奶媽的戲份真的一點都不多,但是她當時提到了老奶媽作為一個莊稼人,她認為教授夫婦打破了他們生活的平靜,把作息都打亂了,所以在他們走了以後,她惦記的是終於可以在中午十二點吃午飯,吃自己喜歡的麵條了。所以最後稍微注意了一下,是可以看到老奶媽一個人默默在旁邊做麵條(話說道具都是完全很真實的,是不是為了反映一種寫實的生活場景,畢竟契訶夫的劇本很大程度上是在描寫人的日常生活。

周野芒老師完全是我想象的醫生,今天碰到另一個姑娘她說覺得周野芒像段奕宏。我:....好像大概是有一點?呂涼老師real浮腫,是故意要表現頹廢還是怎麼的...女演員裡面丁美婷老師客觀條件感覺不大適合這個角色。騎車一身白上來還是很好看的,但是可能是長相和聲音不太符合吧我覺得口紅色號也沒選好那個顏色太亮了,宛如韓流女明星用的色號(對不起對不起)

改編的部分主要注意到的是滿臺的鞦韆。最近正好讀了莫言的白狗鞦韆架,差不多應該是一個用法。就是以為可以上天卻不能夠真的上天。理想和現實的差距,直觀地反映出這群人在生活中的糾結。這個畫面從美感的角度也很好看,但我其實沒有注意到大部分鞦韆是什麼時候升上去的,放下來是第三幕一開始。這個時間可以稍微考究一下?

還有一個是小細節啦,就是最後教授夫婦離開的時候是從臺側面下去的。我一開始覺得很怪,因為先前醫生每次離開莊園的時候都是從左後方走的,沒有特別的必要突然另外開一條路出來。於是這麼想的話,那麼這個路線就好像是把台上的莊園和台下的世界分割開來,這一刻觀眾開始意識到教授夫婦和自己是處在同一個外部的世界裡的,於是他們在這個莊園裡的遭遇就和觀眾們聯結在了一起,所以我們實際上是在通過觀看這個內部的舞台上的世界觀照我們自身的生活狀態。(這個可能是想多了。我也不知道...

然後稍微說下劇本身。契訶夫的劇本關注的一個最重要的關鍵詞是“生活”。就這個劇來說,萬尼亞意識到被過去的生活所欺騙,想要獲得“新生活”但還是回歸到了最初的狀態下。當然其他人也一樣,生活全都不幸福,但是這種不幸福,細想的話全都是自己的選擇。他們去為了自己的理想自己原來相信的事情做了選擇,但最後都幻滅掉了。索尼婭可能不是,因為她的不幸福來源於她的“不好看”(這麼說這個情節本身其實我也沒想通...)

但最後契訶夫知道真正的新生活是什麼嗎?他不知道的。我這次突然注意到萬尼亞的一句台詞,大意是說他原來可以成為叔本華,成為陀思妥耶夫斯基。為什麼是這兩個例子呢?其實在外人看來,成為契訶夫,成為叔本華,成為陀思妥耶夫斯基有區別嗎?那麼契訶夫或者說萬尼亞憑什麼認為成為以上兩個人就會獲得更好的生活?不會的,所以說就好像這個劇情,最後還是要回去算賬搬磚,“會休息的”,所有人都不會獲得真的休息,也沒有人知道要怎樣獲得真的休息,但是契訶夫指出來了。這就夠了。

然後說一下對於這個劇本身喜劇化的處理,我一開始記錯了,以為萬尼亞舅舅跟海鷗一樣,都是分類成戲劇的,後來一看,其實是“鄉村生活即景劇”(這麼看鄉村愛情故事也是這個分類吧)但實際上全劇都充斥著像我前面那個括號一樣的笑點?萬尼亞舅舅掏槍的時候觀眾也在哈哈大笑。我覺得這樣的改變是正確的選擇。剛才我在查初中老師說契訶夫到底是笑著哭還是哭著笑得時候隨手也搜到一個文章,我覺得說的蠻對的,這樣的編法實際上是在避開所謂的Kitsch。這麼想的話賴聲川排《海鷗》的失敗(我反正覺得失敗了)大概就可以理解的,他的做法就是處理成一個傷感的,悲劇的東西,於是一方面束缚于剧本本身的“没有生活”所带来的沉闷,(演技也不行)另外一方面也被陷入了伤感的、自怜自艾的窠臼之中。可能是因為海鷗劇本里這些人物的雙面性更豐富立體一些,只偏重一方面就壞了。於是萬尼亞舅舅好在的是他不會讓你覺得哎呀我也是萬尼亞這樣的人,我也好慘的,開始在台下大哭,但是回家以後你再想想,就會體會出這個東西的好了。所以初中老師說他短篇的時候到底是笑著哭還是哭著笑啊.......(不要糾結了

還能想到的一個點是對於死亡的考慮。因為前一天晚上去看的《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這個我沒空就不寫repo了。但裡面讓我想到的是死亡的表現。在那個裡面,金士杰老師演的主角是一個得了ALS的老教授,於是舞台上花了很大篇幅表現他慢慢死亡的一個過程。金老師演技超酷炫,所以演的相當寫實。還是挺震撼的。這種手法感覺是美式雞湯和台灣小清新的一個結合(。)(我之前去看的果陀的另外一個戲淡水小鎮也是這種直接讓你去面對死亡,再去反觀生活的表現手法,有空說不定可以拿兩個戲一並出來談一下)但契訶夫裡面的死就是很淡化,人好像並不怎麼關心自己的死,都是老教授,你看萬尼亞舅舅裡的老教授就是“我反正要死了,我再作一會兒...”可能大部分情況下人都是被生活慢慢腐蝕的這個狀態。契訶夫經常喜歡去讓人物展望百年以後,幻想自己消失的世界會怎麼樣,後來的人的生活會不會變得更好。當然我們都知道,並沒有嘛。但這樣就很縮小這個人物所處的位置,他的死亡,或者說他考慮自己的死亡的時候,就好像消解了某種悲哀的感覺,下世紀再嬉戲嘛...好像偏題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講什麼...(最後掏槍但是沒開中也可能有一點關係。說到這個槍,我是想到契訶夫的槍這個理論很出名啦,但是這個劇的槍不是一開始就掛在台上的哦。所以這個理論一開始到底用在什麼地方了...

順便再扯一句,看過斜陽的旁友都知道,契訶夫可是太宰治筆下更級少女的標配。於是斜陽對于“新生活”提供的解決方式是戀愛和革命,搞不倫,為喜歡的人生猴子...(不對)你看這個不倫戀愛也是契訶夫提的嘛,你看伊凡諾夫,海鷗裡面哪個不是搞不倫...你看妮娜和和子是不是看起來有點像...(不對)所以說萬尼亞舅舅裡面,這幫人選擇的一個出路是搞不倫戀。當然沒有用,醫生自己也說一個月裡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固然這個事情是很轟轟烈烈的,但是你遲早要回到那個庸常的狀態裡面去。之前也看了一個八卦說太宰治寫斜陽且沒和太田靜子心中,是為了鼓勵她好好活下去。這麼想,希望可能還是寄託在投入與戀愛與革命的少女之上。嗚嗚嗚,好光明啊哭哭。

但其實我覺得喜歡太宰治這個趣味,大部分人的喜愛方式也是相當Kitsch了。(包括我)說到底不能夠傷感先行,我要努力抗拒著這一切。嗯。

於是最後羅裡吧嗦寫了這麼多,正經事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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